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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现代音乐”的追问 ——中央音乐学院“现代音乐”座谈会述评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内地的“现代音乐”[1]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这种发展因其本身动势能之大,有时甚至使其创作主体无暇顾及听者的评头论足,而在现代性审美观念的影响下,“我自岿然不动”。20多年里,“现代音乐”创作理念在中国音乐界无论是彰显还是“潜行”,抑或“含情回首”(调性音乐),但似乎都在践行着“发展是硬道理”的现代性理路,其给国人带来了诸多欣喜、给中国音乐界注入了巨大新鲜活力,同时,也引发了音乐界同仁一系列的思考和论争。从“新潮音乐”的论争、“国乐发展问题”的反思,到对“反思”本身的反思,“高峰论谈”迭起,民间座谈不断。2006年12月27日,中央音乐学院图书馆和研究生会学术部共同举办了一场“‘现代音乐’座谈会”(以下简称“座谈会”),从当天下午4时开始,直至傍晚6:30左右才结束,座谈会持续了2个半小时。
        这次座谈会以四位“现代音乐”作曲家杨勇、金平、高平和贾国平,以及声学家韩宝强五位专家组成论坛阵容,以“何谓现代音乐”、“现代音乐的最新信息”、“现代音乐与听众关系”、“如何研究现代音乐”、“如何评价现代音乐”等为主旨,以“现代音乐违背了人类听觉规律?现代音乐是‘皇帝的新衣’?现代音乐是音乐艺术自身发展的必然规律?现代音乐是否是新生代作曲家创造力的展现?现代音乐如何在走出负载社会历史责任这个功能域之后重新定位自身?”(此内容来自《海报》,系音乐学博士生柯扬撰文)为大致范围,展开讨论。一直关注“现代音乐”的周海宏副院长原本要参加论坛,最后虽然因为有重要会议没能来,但是他把自己近几年来撰写的有关“现代音乐”的学术论文提供给了这次论坛。座谈会由音乐学系博士生程兴旺主持。其他到会的还有本院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以及本科学生,他们中有作曲专业的、音乐学专业的等。总之,座谈会从形式到内容都“满满堂堂”。因此,这次座谈会从规模、人员和所讨论的问题来看,它应该是中国反思“现代音乐”学术之链上一个值得注意的亮点。
        知性归属:什么是“现代音乐”。这是大家首先关注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虽然讨论不很多,但是大家的意见可谓泾渭分明。第一,有明确不赞成“现代音乐”作为概念的。作曲家金平认为,他不太认可这个概念,现代人写的音乐都叫“现代音乐”。不过,他也认为从写作技术、风格,到创作心理感受等角度来看,“现代音乐”是有特定时空的;作曲家高平认为,“现代音乐”概念不成立,现代人创作的音乐都是“现代音乐”,只要具有创新精神和创新手法,而所有的音乐都曾经“现代”过;作曲系的白昱同学认为“现代音乐”改为“先锋音乐”更妥;作曲系研究生方晋明确不认同“现代音乐”概念,并认为只要是根据自己的感受和技术,用自身的语言创作出来的音乐,都是“现代音乐”。第二,有认同“现代音乐”这个概念的。声学专家韩宝强认为现代音乐应该是不太流俗的音乐,他还以酒文化为例对“现代音乐”进行了阐释,并认为“现代音乐”应该有不同的风格,中国的“现代音乐”是有自己的风格的;音乐学系的孙琦同学认同这个概念,并认为“现代音乐”作为概念,之所以能讨论和要讨论,就在于它说不清,能说清就用不着座谈了;作曲系杨玲同学认为“现代音乐”作为概念有文化的含义,也涉及到听觉的因素,至于“和协”与否难以固定不变。总体来看,对“现代音乐”概念的讨论主要反映在三个方面。一是强调“现代音乐”中的“现代”这个时间性,并以此来标明自己的观点;二是重视“现代音乐”中的创新,并以此为标示自己的认知;三是关注“现代音乐”本身的复杂性,并以此来说明自己的意见。本文认为“现代音乐”既有“现代”这个时间属性,也有“现代”所包含的社会文化以及审美属性,还有“现代”所包含的当下的心性体验,它其实是现代性在音乐中的一个缩影,因此,这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其中强调任何一面而否定其它似乎都应该有自恰的逻辑前提,否则容易导致“现代音乐”概念认识的虚妄。
        方法求源:如何创作“现代音乐”。关于“现代音乐”创作问题也是讨论中多次提及的问题。金平认为从“现代音乐”创作发展来看,现代派旗帜性的作品都产生西方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前,现在实际上似乎已经很少有原来那种意义的“现代音乐”,当下的作曲家比以前更自由,但是没有出现什么很有影响的作品,这可能涉及到作曲家的追求问题,即应该站在什么角度来创作的问题。当有同学问及创作过程时,他引用文学家汪曾祺成长的经历,指出创作一般有三个阶段,始于模仿,进而“自我”,再追求“超我”。当作曲系研究生周娟问到如何在创作中把握“现代音乐”风格问题时,金平认为我们国内学生的作曲基础非常好,但是在中国总是重视技术学习,没有重视风格的学习,所以风格把握不够好,而这恰恰对音乐创作很有影响。作曲家杨勇认为音乐创作的创新是很艰难的事情,特别是在当下技术资源和艺术观念似乎进入一个“高原境地”的时候,更直接影响着“现代音乐”的创作,不过,追求自己的创新,从长远的发展眼光来看,是大有益处的。白昱同学认为作曲“四大件”是我们的基础,但是它们过于西化,以至造成我们对本民族文化关注不足,使我们形成自卑心理,这对创作中国“现代音乐”是不利的。作曲家贾国平认为不关注自己的文化,也不关注他者文化,这是当下音乐学院的缺失,并认为要多接触和深入“现代音乐”作品,熟悉多种“现代音乐”风格和流派,不关注作品,这是一种“失败”。高平认为音乐创作最重要的问题是音乐的品质问题,而至于运用什么技术其实可以自由。韩宝强认为,技术与作曲关系密切,创作中几乎每一个音都涉及到技术问题。作曲系博士生李如春认为创作应该写自己想写、愿写的东西,创作就在于创作本身,不应该受外在因素的干扰,当然对他者文化要尊重。方晋同学认为音乐创作应该注重技术与情感的“平衡”,不应该过分追求技术,而要注重“情”,把握好两者之间的“度”。总体来看,“现代音乐”创作问题的讨论涉及到了创作主体、作品品质、形式(技术)、内容(情感)、观念、创新等多层面的问题,同时指出了现代音乐创作现状,应该说,讨论基本反映了当前现代音乐创作所面临的困难和存在的问题。
        价值考问:怎样评价“现代音乐”。关于如何研究评价“现代音乐”的问题也是讨论较多的一个问题。对此,大家意见大体趋同,不过也有个别绝然相反的观点,总体上可归结为以下三点。第一,认为评价“现代音乐”应该以一种宽容的学术心态进行。杨勇对此提出了以下几点看法,一是评价要注意作曲家历时的环境,他说贝多芬的音乐好成就大,不是凭空而来的,是与当时的创作环境密切相关,而其时的作品无论好与不好都为当时的音乐创作发展做出了贡献,因此,评价既要关注大师也在要注意同时的作曲家;二是评价不要都是非褒即贬的二分法模式,其实“现代音乐”没有如此简单;三是他认为评价“现代音乐”的话语应该多用关爱式的,目前在网上存在对自己不满意的“不好”作品